的泪,都在这最后一面上尽数交付出去。
毕竟,这么多天以来,只有这一刻,身边没有旁人,没有琐事,可以心无旁骛地哭出来。
等到明天出殡,即便再悲伤,他们也得强打起精神,去应付人情和丧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安柠上前,将宋玉珍轻轻扶了起来。
等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半步,她才挥了挥手,几个至亲便上前,联手托住棺盖,缓缓地、稳稳地合了上去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、敦厚的响声过后,灵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声响稳稳地安顿好了,妥帖地落了位。
从此,阴阳两隔,各自安好。
长明灯的火苗轻轻地跳了一下,映在深赭色的棺面上,光影一晃,又稳稳地立住了。
……
一墙之隔,霍家戏班的锣鼓正敲得热闹。
今晚是大场,要一直唱到凌晨。
胡琴和二胡的声音裹在夜风里,呜呜咽咽地穿过墙缝,钻进灵堂来,和香火的烟气搅在一起,显得无比哀伤。
头两天的戏,被来现场的人随手拍下来发到网上,没怎么费力就传开了。
戏台前,原本只摆着几十来把竹椅,头一晚勉强坐满。
到了第二晚,椅子就开始不够用了,宋家的本家亲戚从自家屋里搬了长条凳来,歪歪斜斜地在灵堂前的空地上排了七八排。
可今晚一到点,来的人比前两晚翻了好几倍,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在戏台前。
后排的人踮着脚也看不着台上的戏,只好把手机举过头顶,透过那块亮着的屏幕往下看。
人群里自然少不了自媒体人。
长枪短炮架了一排,三脚架腿挨着腿,镜头全都朝着戏台的方向。
可架着架着,便有人的镜头慢慢偏了方向——
有人发现,一墙之隔的灵堂那扇半掩的门缝里,隐隐约约有两个身影在进出。
镜头拉近,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,身形瘦削,动作利落,正弯腰在棺木旁边忙活着。
很快,便有人认出了她。
接着,眼睛跟着亮了。
是安柠。
当初,在周家村给牛阿婆入殓的那位状元母亲!
他们拍过、剪过、发过,也爆过好几轮了。
而那个跟在她身后、进进出出帮着递东西的姑娘,扎着马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