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茶,茶水早已凉透,碗底沉着几片碎茶叶。
他的目光,越过斗笠的边沿,落在河心那艘楼船上,落在那个玄青衬衫的人影身上。
忽然,他的嘴角,缓缓地,咧开一个笑。
报纸上的新闻,他自然都看过了。
魔刀曹恨,闯金刚武馆,血洗上下。
好大的名头,好脏的污水。
这个叫黄书剑的家伙,把一盆接一盆的脏水,全泼到了他头上。
满城的人,如今都当那一桩惨案是他所为。
他倒不惧污名,可这场面,究竟叫人不痛快。
“若不是忌惮那两只圣心门的苍蝇……”
他极轻地低语了一句,声音融进茶水的凉气里,无人听见。
他早就想,一刀,宰了这个冒名顶替的东西。
可眼下,还不行。
圣心门的人,就在这河上。
天剑有感应,随时会寻过来,他不能轻动。
他抿了一口凉茶,把那一线杀意,重新按回刀鞘里。
“当务之急,还是那柄刀鞘。”
“只有寻到那柄妖刀的刀鞘,才能彻底压住魔刀的凶性,遮住这一身气息。”
“到那时,进,不被这刀反噬;退,也不必再被圣心门追得东躲西藏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竹笠,落向那九层塔擂,又落向人堆。
他要找的东西,就在这座城里。
就快了。
……
河面另一头,画舫上。
慕容晓慧半边身子探在窗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黄家的楼船。
待看清太师椅上那道玄青人影时,她的眼睛,腾地亮了起来。
“娘!娘你看!”她回头,急急道,“那个,那个就是黄书剑!”
“他可是杀了不少妖邪的,回龙湾那一战,惊天动地的。你看,大家都支持他呢!”
美妇斜倚在软椅上,闻言,懒懒地抬了抬眼,不咸不淡地道:“你先前不是同我说,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吗?”
慕容晓慧的脸,一下子就僵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半晌,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“他……他确实是个混蛋。”
“可是混蛋归混蛋,他为民除害,总归是没错的呀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,耳朵尖上,却悄悄爬起了一丝不自在的红。
美妇将她这副模样,一一看在眼里,没有说话,只极轻地,极轻地,叹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叹,散在河风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