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几不可闻。
……
百姓的怒骂声还没落下,九层塔擂的底层,又起了动静。
八条赤膊汉子,抬着一口大铁锅,一步步,挪上了擂台。
那铁锅大得惊人,敞口足以容下一个蹲着的人,锅壁乌黑油亮,被四条粗麻绳兜着,随着汉子的步子,一晃,一晃。
咚的一声闷响,铁锅落了地。整个擂台的木板,都跟着颤了一颤。
紧接着,几桶油被抬了上来。
一桶,两桶,三桶……直倒得那口大锅半满,油面起了细密的褶子,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吞的光。
有人往锅底架了柴。
轰的一声,火苗蹿起老高。
火焰舔着锅底,橘红的光映在四周人的脸上,忽明忽暗,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油亮。
满河的人,都不说话了。
没人知道,这是要做什么。
只有那口锅底下的火烧着,噼啪乱响。
油面先是安静,随即起了一层极细的浮沫,浮沫破了,又冒出几缕似有似无的白烟。
白烟越来越浓,油面开始不安分地翻动,像有无数细小的气泡,从锅底里顶上来,一个接一个地破开。
油温渐高,空气里漫开一股滚烫的、腻人的油香,混着河风,钻进每个人的鼻子。
那油香,闻着是香的,可香里,透着一股子叫人后脊发凉的腥气。
……
油,开了。
锅里的油,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,大泡小泡,密密麻麻,油花四溅。
溅到地板上,嗤的一声,就把木板烫出一个黑印。
溅到锅沿上,立刻滋滋地响,像有活物在油里挣扎。
那白气顺着河风飘散,隔着老远,都能闻见那股滚烫的油气。
满河百姓屏住了呼吸。
这时,一个中年汉子,从武馆联盟那一头,走上了擂台。
此人其貌不扬,五短身材,一件灰布短褂,袖子挽到肘上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那口油锅跟前,先朝四面拱了拱手,又朝河面上那艘黄家的楼船,遥遥抱了一拳。
他并不看黄书剑,只是把手探进怀里,摸出一枚大洋来。
那枚大洋,银亮亮的,在阳光下一照,折射出一点刺目的光。
“诸位,看好了!”
他朗声开口,声音压过了锅底柴火的噼啪,也压过了满河的寂静。
“此乃九层塔擂,第一层——下油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