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人的簇拥下,穿着一身宽大的儒服,缓步走上高台。
他在太师椅上坐定,目光悲天悯人地扫过台下的学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近日天降灾异,地龙翻身,雪雷同降。”
孔希学一开口,旁边立刻有八个膀大腰圆的力士,举着卷好的大喇叭,把这话往四面八方吼。
“此乃上天警示大明,朝纲有失,违背天理常伦!”
高亢的声音在玄武湖面上激起回音。台下的数万学子听得如痴如醉。
有人闭目晃脑,有人抚须赞叹,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附和声。
就在这群情激昂的当口。
台下人堆里,突然窜出一个破锣嗓子。
“衍圣公!”这声喊又尖又亮,硬生生扎破了满场的诵德声。“学生有一事不明,还请衍圣公准学生上台一问!”
这声音从人堆里炸出来,周围的学子全被吓了一跳,呼啦啦让出一条道。
众人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、脸色蜡黄、下巴上挂着一圈乱糟糟胡茬的年轻人,正踮着脚仰头往高台上张望。
破折扇别在腰间,脚上的布鞋开了口,露出半截灰扑扑的袜子。
活脱脱一个考了好几年还没考上的落魄秀才。
远处看台上,朱元璋端着茶碗,一眼就认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