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扑长江下游?”
“千真万确!”传令兵抱拳应道,“徐盛将军亲眼所见,绝无差错。他已亲率后军衔尾急追,以防建业有失。”
陆逊怔在原地,万万料不到汉军竟如此出人意表。
在他推演之中,江陵五万兵马,本该取道陆路驰援襄阳才对。
事实上,关羽也正是这般部署,魏延起初亦准备照此行事。
偏偏撞上邓艾这个奇才,所有预设全被搅乱。
这位日后灭蜀的名将,天生爱走险棋。
偷渡阴平那般孤注一掷的构想,寻常人连想都不敢想,
率军攀越荒无人烟的崎岖小道,凿山开路、架设栈桥,横穿七百余里绝境。
峰峦叠嶂、谷深路险,稍有闪失便是全军覆没。
可邓艾偏敢为之,且真的成了,一举扭转蜀汉国运。
这一世,他依旧钟情奇袭:先前献策张郃突袭南郑,如今又力主顺江东下直捣建业,招招出其不意,步步暗藏机锋。
眼下,难题全抛给了陆逊:回?还是不回?
回,意味着围歼关羽的全盘谋划付诸东流;
不回,建业空虚不说,孙权心中会作何思量?
他手握十五万重兵在外,明知王都危急却按兵不动,究竟是何用意?
正因如此,“围魏救赵”从来不只是战术,更是一记政治上的阳谋。
哪怕建业尚有守军,哪怕一时半刻尚无陷落之忧,陆逊也必须回师!
不回,便是自毁前程;不回,君心必疑,信任尽丧。
“快!”陆逊胸口一阵发闷,声音沉了下来,“速请韩当老将军前来议事!”
纵使他素来沉稳持重,面对这般凌厉又无解的阳谋,一时竟也憋闷难言。
不多时,前军统帅韩当匆匆赶至。
“大都督召老夫来,可是有要紧事?关羽的战船快烧尽了,前军那边,我还得亲自盯着呢。”韩当一跨进门便急声问道。
“先放下关羽。”陆逊抬手截住话头,“江陵那五万蜀兵,已沿江直扑建业!”
“什么?!”韩当猛一怔,脸色骤变,“他们不去襄阳?又不是水军,怎敢孤军深入?”
“正因不是水军,才更棘手!”陆逊语速加快,“步卒打建业,反倒如履平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