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才低声念道:“飞鸟尽,良弓藏。”
停顿了一会儿,“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能笑出声。
桂良起身,从随身带来的箱笼深处取出一个小酒壶。
东西是他离京以前便放进去的。这些天一路奔波,从北京带到芝罘,又从芝罘带到天津。
他拿出一只杯子,慢慢斟满,酒液在油灯下轻轻晃动。
桂良端着杯子站起来,转身朝着京师的方向。天津看不见北京,更看不见紫禁城和圆明园,可他仍旧整了整衣襟,双手举杯。
“臣...桂良……”
后面的话到了嘴边,他哆嗦着嘴唇,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老人就这么站了许久。随后仰头,一饮而尽。杯子被放回桌上时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桂良重新坐下。
最初什么感觉都没有,他甚至还有时间把那份议定书重新折好,压在桌角。过了一阵,他的胸口渐渐发闷,呼吸也越来越吃力,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扶住桌边,灯火在眼前晃成了两三个。
桌上的字也渐渐看不清了。
桂良想站起来,腿脚却已经使不上力,身子一歪,撞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“咣当!”
门外侍卫猛地回头,“大人?”
屋里没有回答。
“大人!!!”
侍卫敲了两下门,仍旧没有动静,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,当即撞门进去。
椅子倒在地上,桂良也倒在桌边。
“大人!”
“快叫医师!”
“中堂大人!”
有人冲过去扶住他,有人转身往外跑,还有人在大声喊随行的郎中。
声音越来越杂。
桂良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,最后还能分辨出来的,只剩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喊。
“大人!”
“中堂大人!”
随后,连这些声音也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