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凳上。
再拿下来。
没有人催他。
长凳客笑了一下,笑完又捂住脸。他自己也嫌难看,起身想去棚后,被顾昭拦住,把一方干净布巾塞进手里。
“走慢些。医修刚说你腿不能使劲。”
顾七还想问名字,被顾三拿保养册拍了拍手背,索性将笔放下。
他将布巾叠得很齐,却不还给顾昭,说想洗净再送回。顾昭便说这是棚里公用的,交给洗衣的人就好。
长凳客点头,起身走出去,又折回来拿粥。
粥凉透了。他问灶边能不能添一点热水,得了允许,自己提壶去添。水加多,碗满了,他只好先喝两口,烫得耳尖通红。顾三看见想帮忙,被他摇头拒了。
他把那碗淡得快尝不出米味的粥慢慢喝完,之后去洗碗,连碗底一道积灰也抠了。顾昭从窗口望出去,见他的右脚仍跛着,却第一次走过门槛后,没有回头看车声从哪里来。
石成的下落仍未查清。左侧离车道通往封存区更外面,路断在七十六年前一次塌方里,没有尸骨,也没有往后的生活记录。这条线留给愿意继续找的人,车夫却已经不必在旧车里永远等一个替班。
长凳客擦完脸回来,将那块踏板放到桌上。
“它能卖废铁吗?”
顾三愣住。
“锈太厚,不值钱。”
“那等查完,帮我磨平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压门。楼里西边那扇门,一起风就响。”
顾昭望着他,点了点头。
病棚那边,温素的药已喝完。她让麦冬从油布包旁取来一只缝得密密的布袋,交到顾长庚面前。
袋子里是一张饭票。
背面只剩半句话。
“长庚,别再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