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价。
柳问陶笑了一下,终于肯把旧伞拿下来。
伞柄被手磨得发亮,底端刻着两个字,柳云。伞面上有补丁,大小颜色都不同,靠近伞骨的一块蓝布上缝着七十五,线脚很旧,数字旁却有一道清清楚楚的剪口。
剪过以后,又用普通线把布边锁住了。
顾七看见那块布,翻出旧候选名录的残页。第七十五顺位对应的姓名曾被剥掉,只留两处笔压。他将残页与伞柄擦痕放在一旁,没急着拼。
柳问陶自己从伞骨中抽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。
“她原先叫顾停云。”
顾昭的手停住。
顾七把笔拿稳,陆持印的影像也静了下来。
“她是第七十五代候选者?”
“她自己写过。我没见过她坐这张椅子。”柳问陶道,“我见到她时,她在山下卖伞,雨天不肯赊账,晴天倒送人几把。”
顾昭望着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女人,又望那把旧伞。
七十六年前失踪的候选者,与一个能带外孙女长大的卖伞人,中间隔着她从没想过的一条路。
“她后来……”
柳问陶将折纸放在桌上,手指没有松开。
“先答应我一件事。你们查这里的旧事,别把她的墓掘了。里面只有骨灰,没藏替谁补命的东西。”
顾昭点头:“不动墓。”
柳问陶的手指因失血而发凉,折了几十年的纸边又硬,抻到一半有细微裂声。顾七赶紧垫一层干净绢布,让她顺原折痕慢慢放平,别为急着告诉别人,把自己唯一那份也扯坏。
柳问陶看他笨拙却耐心地扶纸,眼里的戒备才又少一些。她说这张纸母亲都没看过,家里总以为只是老人年轻时爱生气,写了什么赌气话便塞进伞里。谁能想到,一赌气竟藏着一张七十六年还没空下来的椅子。
柳问陶这才将纸慢慢展开。
上面第一句话写得很大,连墨点都透过背面。
“椅子不要,伞归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