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车里备了三套说辞。
一套谈钱,一套谈仇,一套谈命。哪一套都默默排练过,哪一套都没用上。人家客客气气收了账簿,客客气气请他坐这儿,客客气气递了杯咖啡,然后就再没有人来。
这种客气他懂。
刀悬在头顶的时候,人最讲礼貌。
裴野靠着椅背,一下一下数铆钉,把心口那点躁硬生生压下去。
他在想酒店里的沈渺。
再等等,他在心里说,老子谈完就回。
他又默默备了第四套说辞,专门讲给她听的那套。从他今晚有多冷静讲起,讲到他怎么三言两语镇住全场……
他不想让沈渺担心。
数到第七百四十三颗的时候,门轴响了。
他抬起头,嘴角已经挂好了那副懒洋洋的笑,准备开口时,笑僵在脸上。
门口站着的人,米色风衣,长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,耳朵后面那朵小白雏菊,在顶灯底下白得刺眼。
裴野脸上的血色,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……渺渺?”
沈渺快步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先看他的手腕,再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,最后捏了捏他的肩膀。
“没缺胳膊,没缺腿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冲门口的人抬了抬下巴,“刀。”
割束带的刀递过来。
她接了,手腕一翻,两刀下去。
干净,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