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言没接话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往下讲。
“三天后,有人来接你。”卢卡把一样东西放在他够得着的毯子上,“在那之前,账,重新算。”
那是一块手表。厉靳言自己的那块,表带在收缴的时候磨掉了一粒扣。
卢卡转身走了,舱门合上。
厉靳言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,才伸手拿过来,扣回腕上。
秒针还在走。走得很稳。
十四天来,他头一回不用数浪。他靠回舱壁,闭上眼,把腕上的滴答声,听成另一种浪。
阿筝。
他在心里说,再等三天。
三天以后,这一笔一笔的,他都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连她背着安安掉的眼泪,一起算。
车开出去很远,谁都没有说话。
方向盘上的那双手搭着,沈渺的手放在膝盖上,也搭着。晨光从挡风玻璃斜切进来,把仪表盘照出一层浮灰。
过第一个路口的时候,裴野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。
摸过来,攥住她的手。
十指相扣,攥得死紧,指节抵着指节,掌心贴着掌心,紧到骨头的程度,紧到疼的程度。
沈渺也反手攥了回去,指甲掐进他的掌心,一样的力气。
第二个路口……第三个路口,都没人开口,车里只有发动机很低的声音,和两副砰砰加速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