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义玄第一个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打了之后呢?陛下要是追究……”
“法不责众。”郑善果的语气平淡。
“十几个人一起动手,陛下不可能把我们全杀了,最多罚俸降职,换江阳半条命,值。”
“何况咱们有的是由头,他先辱骂同僚在先,咱们愤而还击在后,都是当场发生的事情,还能说是正当防卫,这话他自己今天刚说过的。”
李百药的呼吸粗了起来,“我赞同,往死里打。”
崔义玄咬了咬牙,“我也赞同。”
王珪沉默了一会,点了头。
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李纲身上。
李纲拄着拐杖站在矮榻旁边,咬牙说道,“做。”
李安仁在旁边听着,心脏跳得发快。
他想开口说一句万一打不过呢,但看了看李纲的脸色,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天夜里,江阳一个人打散三十多个暗卫的场面,他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。
象牙笏板,十几个人围殴,真的够吗?
可他不敢问。
郑善果把那块象牙收回了袖子里,站起身来,“诸位回去之后,各自找匠人连夜车笏板,后天朝会,一起动手。”
“记住,不要提前走漏消息,老婆孩子都不准说。”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李纲一眼。
“老大人放心,这回,咱们不跟他比嘴。”
月光照在太医院的青石板地上,几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。
一个个走出院子,各自上马车,消失在长安城的夜色里。
李纲拄着拐杖站在原地,两只眼睛盯着空荡荡的门口,嘴唇紧紧抿着。
“爷爷。”李安仁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带着几分犹豫,“您觉得……真能行吗?”
李纲没回头。
“行不行,都得试。”
“老夫被他踩在脚底下碾了这么久了,大儒的名声被他毁了,帝师的位置被他夺了,今天连脸都被他撕了。”
“再不还手,老夫连棺材都躺不安稳。”
李安仁的嘴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