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季观澜眼里……
他手里的酒盏裂了。
薄瓷从指缝间裂开一道细纹,酒液顺着纹路渗出来,浸湿了他的袖口。
南絮和北狄王子出了殿门,两个人说说笑笑,越走越远。
宫宴散时已近亥时,殿外夜风卷着宫灯晃成一片暖黄。
养心殿里只剩皇帝、季观澜两人,茶已换了三盏,皇帝脸上的酒意也散了大半。
“太傅,北狄这回求亲你觉得诚意有几分?”
季观澜立在御案前,酒意压着眉骨,沉吟一息才拱手开口:
“回陛下,臣以为诚意寥寥。北狄王子此番入京,随行不过百人,可臣暗中着人留意过,这几日京城各处客栈、坊市、甚至西郊大营附近,都出现过北狄口音的探子。人数不少,且行踪刻意,不像是随行护卫该有的样子。”
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臣斗胆猜测,北狄此番名为求亲,实为试探我朝虚实。若陛下允婚,他们便借送亲之名继续安插人手;若陛下不允,这些探子便成了他们日后南下时的活地图。”
皇帝脸色一寸一寸沉下来,茶盏往案上一搁。
“朕就说!三座城池做聘礼,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!他们北狄这些年兵强马壮,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!”
他站起身,在殿里来回踱了两步,越踱越气。
“又是求亲又是献城,说得比唱得好听,背地里在朕的京城到处打探!朕的女儿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幌子?好,好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