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层逻辑里,一个人无论出身多么优越,无论多有底气在大学时代风花雪月。
一旦离开校园温室,终究要找一个明确的社会锚点。人不能太闲,闲了就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力。
顾南溪低着头,手指摩挲着建盏温润的釉面。
信息的处理过程在她脑海中迅速运转,家里确实催了,而且催得急迫,顾母甚至已经拿着几张体制内核心的入场券摆在她面前。
但在赵书尧这个抗拒体制、极度追求精神独立的男人面前,她不知道怎么表述这种无趣的未来。
“估计,最后还是得去考试吧。”顾南溪抬起头,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路线考编,进一个体面也安稳的单位,每天按部就班地写材料、开会。”
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消解沉重感。
“其实现在静下心来想想,他们说的也对,极其安稳,旱涝保收,至少不用像那些去实习的同学一样,每天在焦虑中度日,不是吗?”
赵书尧没有附和,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南溪语气里微弱的抵抗情绪。
果不其然,顾南溪下一秒就自己打破了心理建设。
“可是,那种生活真的恐怖。”顾南溪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,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排斥,“你不知道,我过年的时候去我表姨所在的部门走动,我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喝茶看报的安逸,那是一群被困在严密层级结构里的人。”
顾南溪的语速加快。
“他们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加班,繁琐的格式审查,还有可怕的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,领导极其随意的一条微信,就能在凌晨两点把他们从被窝里拽起来去改稿子。”
她看向赵书尧,眼神里有一丝罕见的迷茫:“一想到我以后要在那种环境里耗尽大半生,我就觉得连呼吸都极其困难。”
堂屋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。
赵书尧坐在太师椅上,静静地听着这番真实的体制内痛点剖析,两世为人的阅历,让他清楚顾南溪此刻面临的割裂困境——放不下阶层的体面,又受不了权力的碾压。